第(1/3)页 周三早晨,吉普车开出矿区,沿着土路向东。 炜杰开车,林雪薇坐在副驾驶,膝盖上放着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南针。后座放着两个工具包——地质锤、样品袋、卷尺、便携式品位检测仪。 一百八十公里,预计五个小时。路不好走,前半段是戈壁滩上的土路,后半段是山里的碎石路。 车子颠得厉害,林雪薇用手撑着车顶,身体随着车身左右摇晃。她没有抱怨,只是低头看着地图,偶尔用笔标一个记号。 “前八十公里是戈壁滩。”她说,“然后进入祁连山北麓,海拔从一千二升到两千。白杨河矿在山谷里,海拔一千八。” 炜杰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。土路被大车压出两道深沟,车轮卡在里面走,像火车走在铁轨上。 “气候呢?”他问。 “比甘肃矿区冷五度。冬天零下二十度,设备需要防冻。夏天山洪,矿区容易被淹。” “和咱们矿区同一个矿脉带?” “对。”林雪薇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这条矿脉带从西到东,延伸四百多公里。我们矿区在西端,白杨河在中段。东端还有一个矿,叫青石沟,储量更大,但品位更低。” 炜杰看了一眼那条线。四百多公里的矿脉带,三个矿。如果三个都拿下—— “先看白杨河。”他说,“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 林雪薇点点头,把地图折好。 中午,车进入山区。 路变窄了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悬崖。悬崖下面是一条河,水不大,但流得很急,发出轰轰的声音。 “白杨河。”林雪薇说。 炜杰放慢车速。山路弯多,方向盘打得急,轮胎在碎石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转过第三个弯,视野突然开阔。一个山谷出现在眼前,谷底是一片平地,平地上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和一个高耸的井架。井架锈迹斑斑,像一具风干的骨架。 白杨河矿区到了。 炜杰把车停在矿区门口。门口没有门,只有一个生锈的铁架子,上面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”白杨河钾盐矿”,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。 两个人下车。林雪薇从工具包里掏出地质锤和样品袋,炜杰拿了卷尺和检测仪。 矿区里静悄悄的,没有机器声,没有工人。几栋房子的窗户破了,用木板钉着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零件。 “停工多久了?”林雪薇问。 “三个月。”炜杰说,“郑长河还不上贷款,银行停了资金,工人散了。” 他们走向主井架。井架下面的提升机盖着一块帆布,帆布上积了厚厚的灰。炜杰掀开帆布,露出下面的机器。机器上贴着一块铭牌:“衡阳矿山机械厂,1987年出厂。” “十五年。”林雪薇说,“设计寿命十年,超期服役五年。” 她用手摇了摇提升机的钢缆。钢缆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老人的咳嗽。 “钢缆要换。”她说,“还有提升机的电机,听声音轴承已经磨损了。” 炜杰把这些记在心里。钢缆、电机、轴承——这些都是隐性成本。 他们走向加工车间。车间的门敞着,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生锈的工具。一台破碎机歪在地上,外壳裂了一道缝。 “破碎机报废了。”林雪薇说,“要换新的。至少十万。” 炜杰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 通风机房在山坡上。风机还在,但叶片上有锈,转起来会响。林雪薇打开配电箱,里面的电线老化了,绝缘层裂开,露出里面的铜丝。 “电路全要换。”她说,“否则一开电,可能短路起火。” 第(1/3)页